©初音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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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害怕的情况出现了，一个月过去，很多细节我已经被我吃吃喝喝睡睡掉进了下水道和外太空里。面对偶发空缺，我把脑子里漂浮的觉得合适的对话摸索着塞进去，即使它本不该在这里。但为了故事的完整，只能这样做了。这也只是一个故事，真实度等同电视里开头那一行”根据真实故事改编“的真实度。
老板亲自收拾靠窗的卡座说杰哥要来了，他喜欢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，即使那里不是VIP的专属位置。点上新的香氛蜡烛，摆上水果和雪茄架。
学徒跟我说，杰哥人很好，跟谁都很客气，等会见了就知道了。
之后又了解到，杰哥家族有权有势，在开封起家。这几年自己开始干贸易生意，国内外的东西都卖。老板说这种人一个月挣得还不如家里一天挣得多，到最后都会接手家里的生意。
杰哥来的时候带了五六个人。学徒去接待了，我只远远说了您好。杰哥没有坐在他爱做的位置上，而是坐在了VIP的位置上。于是老板和学徒又开始把所有东西拿了一遍。
当时我并分不清到底谁是杰哥，过了一个小时，先有三个人离开了，留下了两个人，他们坐到吧台上。已经临近午夜。
杰哥说他恨自己没能力，要去求别人。他跟老板说，抱歉吵到老板了，老板一定很不喜欢这样的客人。而他根本不想带这些人来他喜欢的地方，这个酒吧就是他的秘密，是他自己能够自在放松的地方，不想带不喜欢的人来。他问老板为什么，他图什么。
我以为老板会接话，但老板只是笑笑，倒着威士忌。
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比他稍长一些看起来。言语之中多是安慰说重要的是从事中看出谁是真心的，谁是真的想帮你。
这个人提起刚过去不久的泰国之旅，说起他们在机场大包小包的购物，买了很多东西。说自己给杰哥买的那双鞋，“因为你喜欢，我就帮你买了，而且两千多也不贵，重要的是你喜欢。”
杰哥说自己每个月也就挣二十万，这点钱还不如去老爸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跟他磨一会就行了。
没想到了杰哥已经结婚了，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。杰哥说她要什么都买，哪的一套房子就是她想住才留下的。
年长些的男的说：“兄弟，你是个男的。你太惯着她了。”
杰哥转着酒杯不说话。
“她要什么你给什么，她根本不会感激。你偷偷干，才能让她记住你的好。就像我和我媳妇，平常说要，偷偷送她个项链，送一束花她就感动的不得了。有些事默默干就好了，越是想着给人家越是不在乎。你已经把她带到了不属于她的高度。”
“你爹跟她爹能坐下来喝杯酒就不赖了，也别求多说什么话，他们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，你也别觉得老两口说不上话，说不上话才是正常的。就像你现在喝的威士忌，给他能喜欢吗，能喝得懂吗。你已经把他们带到了他们一辈子都见识不到的世界。”
“可我就是，就是，唉。”杰哥说。
凌晨一点，快到下班时间了。
老板说杰哥肯定会在下班时间前走，他很不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。
“我听你说老板这给你留了一瓶酒是吧，你不是想要，我给你买着。”
杰哥说不用不用。这时老板凑了过去，说起这款酒的价值何在。
“不就六千，既然你喜欢，我就给你买了，重要的是你喜欢。”杰哥一直说不用。
中途老板一度拿起了收银台的POS机，这个人说自己微信余额不够六千，能不能先付一半。老板说可以先付两千定金。杰哥站起来拦住他的手机，问了问时间，说不打扰我们下班了，今天不好意思打扰老板做生意了。
出门时两人还在争要不要买。
走后老板说他也第一次见这个男的，“这男的想攀杰哥 。”
“杰哥也没喝多，刚才说付个定金的时候，杰哥看着我这样偷偷摇了摇头。自己说话怪好听，他既然想攀就跟他说的一样，应该先偷偷买了，再告诉杰哥已经买好了存在酒吧里。现在这样不还是不诚心，说得好听。”
学徒问杰哥的老婆是什么人，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杰哥能看得上。
“就是大卫城的柜员。”老板眨巴眨巴眼。
“看来这女的也有能力啊。”学徒接话。
没过几天，杰哥又来了一次，还是和这个男人坐在吧台。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点的男的，坐在靠窗的那个杰哥喜欢的位置，没有喝酒，不说话，躺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正是上一部分提到的那个节点。
杰哥已经喝了很多，一进酒吧就先去了卫生间。我假装去旁边的水吧整理水杯，方便观察他的情况，有没有把卫生间弄脏。他弯着腰脸对着洗手盆，似乎已经吐完了，开着水龙头冲着水盆。我便没有打扰，离开了。
等到上一部分最后结尾的男人离开后。杰哥注意到我，说从来没见过我。老板说我是新来的，之前也是干贸易的。杰哥隔着吧台向我伸出双手想要握手，我也伸出双手握住。我看到他的眼亮晶晶的，脸色虽红，眼神却很稳定。我就知道了，他酒量估计很大，根本还没喝醉。
然后说着要跟我喝杯酒，老板拿出杯子，把威士忌的最后一点倒给我。倒好后，我以为他要跟我碰杯，但并没提这件事，我的酒杯就这样一直放在吧台内侧。
老板给他们三人拿了三瓶VOSS矿泉水。杰哥喝了几口说：“看到这我想起来，前段时间俺媳妇看见了这瓶水问我是不是又去老X（老板的姓）那喝酒了。说只有老X那才有VOSS水。”还说老X这里从来不劝酒，看自己喝舒服了就不会再让喝了，会给自己拿瓶水。
我以为这水会是送给杰哥的，毕竟是这么大的老顾客。等他们走后，三瓶水钱也从杰哥的充值里扣除了。
他们的对话内容还是和上次差不多。
“你要看清谁对你好。咱俩前几天去泰国玩不开心吗，那瓶酒你喜欢我也说要买了，你不让。这些钱只是小钱，重要的是你开心了，我开心了。”
新添内容是那个男的说自己一直帮杰哥装修几套房子，当年杰哥刚来郑州的时候也是把自己的房子让杰哥住。
这次没到下班午夜刚过准备要走了。
这个男的冲着卡座的位置喊：“石头！石头！”中间隔着酒柜，还有音乐，没人回应。他让我去叫那个人。那人在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已经睡意惺忪。我告诉他杰哥在喊他。
“你把杰哥送回家，一定安全送回家。”
走后收完杯子，我正要洗杯子，看到了那杯倒给我却没碰杯的酒，一口喝下。
阿贝水妖，泥煤味。
这天，做好开始营业的准备后，老板接了个电话说等会有个老顾客会来。在那个靠窗的卡座，把我和另一个学徒叫到一起，摆上水果，摆上茶具。一杯茶喝下，门铃响了，我起身迎接，老板说没事，客人进来后直接招呼他坐下说茶已经泡好了。
“还给你带来个面试的。”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。
我有些诧异。因为前段时间有人打来问店里还招调酒师吗，是我接的电话。当时老板正在旁边，我扭头问老板我们招调酒师吗。老板说不招。我回复说不需要。但今天来了个面试的。
老板让他坐到角落里的VIP沙发，那时学徒去仓库拿东西了，老板让我继续坐下喝茶，我挨着客人坐下了。客人和老板聊着天，我只喝着面前的茶。客人说起自己的工程上有些问题，钱还没收到，老板说店里有个XX局的女儿，也是老顾客。下面的内容不是我该听的，我起身离开。
我回到吧台，学徒也从仓库回来，正拿着手机张望角落里的VIP座位上的面试者。我无意瞥到他的手机聊天界面，是老板的头像。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，老板和他的关系比我想象中亲密得多。
学徒看了信息，坐到面试者对面的沙发上。我无事可干，也起了疑心，倒了杯水，坐到VIP座位沙发的一角，想要旁观一下面试。刚坐下，老板随即喊我去吧台里认认威士忌，我只好立马起身。
我背着手在吧台里来回踱步，浅浅觉得，我要干不久了。
过几天又有一个电话打来，说自己在求职软件上发了消息一直没有回复，打电话问需不需要调酒师。老板不在旁边，我说：“您直接在软件上发消息吧，老板需要了会回复您的。”
天黑后，老顾客和老板起身，老顾客坐到吧台的位置，学徒让面试者来到吧台说让他感受一下氛围，给他调了一杯黑俄罗斯。
老板继续和老顾客聊了一会。老板问他谈恋爱了吗。
“现在就想找个不一定漂亮的，但一定要持家的。漂亮有什么用，过了三十就老了。”
又说自己还是想多接政府的生意，省心，货还没准备好呢，钱就到帐了。
我对着酒架摸索着一瓶又一瓶酒。老板转头轻轻跟我说，多跟顾客聊聊天。
于是我转身站在了对着老顾客的位置。他一直低头玩手机，刷着抖音，不时发出笑声。我鼓起勇气再三还是没有搭话。
过了会儿来了一对男女。男的是一个珠圆玉润精致的胖子。他们聊天的声音很大，我本以为他们是一对。
“我得看着你，不能让你喝多了，我也不能喝多了，得安全把你送回去，不然又该骂我了。”
在后来的对话中我得知，这个人是她闺蜜。
听到这个胖子说自己明天还要上轨道交通的课。我便插话问他是老师吗。他们俩都笑出了声。
“难道我看起来像老师吗哈哈？”胖子说。
“因为我刚才听到您说明天要上轨道交通的课。”我回答。
“没有没有，那是我要被上课，不是我去上课。”
他们聊得火热，我也没再插嘴。
夜更深了。来了一个小伙子，他一口一个哥，给他开门他说谢谢哥，给他拿酒单他说谢谢哥，我给他倒水，他说谢谢哥。他坐在上面两拨人的中间位置。
学徒听他喊哥便问他多大了，互相开起了玩笑，结果他们这三拨人活络了起来。尤其是小伙子说自己是交通部门的，胖子说了句真的假的，就坐到他旁边说要请教请教他。
气氛越来越热，他们互相劝起酒来，最后老板学徒和他们一起干杯。但我为了脑子清醒一直没喝酒，他们干杯时，我正远远站着刷杯子。
他们开始互相给另外两拨人点了酒。老顾客还执意开一瓶新的威士忌。
胖子和小伙子举着酒杯一左一右来到老顾客旁边，三人互相推让着。
“我就喜欢两个男人在我面前争宠。”老顾客说。他们仨人笑着干杯把酒喝掉。
我震惊了。因为我也经常在我的朋友里说这句话，从来没意识到这句话旁人听起来会这么的，嗯，暧昧。
慢慢座位的格局发生了变化，小伙子和那个女生凑在了一起加了微信浅浅说着话。胖子和老顾客紧挨着低头敲着桌子盘算着什么。
一瓶威士忌见底，我来回添水收拾东西，经过老顾客时他喊住我。
“帅哥。”
“您好。”他的脸已经通红，连带着眼白布满红血丝。
“怎么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“我新来的，才来一个星期。”
“我刚才没跟你喝酒吧。那我得跟你喝一杯。“盛情难却，我找出来一个威士忌杯，他边倒边说：”那你介绍一下自己。”
“我叫Hausen。”
似乎是音乐声太大了，其他人也在热络地聊着天。
“我跟你说，自从阳了之后，我耳朵就有点听不清，所以你得大声点。而且酒量也不行了，现在慢慢练回来。”
我微微弯腰伸过去大声说：”那更应该少喝一点。我叫Hausen。”
他摆弄着酒杯摇了摇头，此刻老板正从我身后经过。他叫住老板。
“老X，你来介绍他，他名字说得太洋气了听不懂。”
”他叫哈桑，德语名。“老板说。
“哈桑？哦，我知道，维语。”
这是个在法语英语德语里都有的名字，后来碰到了一个阿拉伯人我才知道听起来也是阿拉伯名字。
说完后，他看了我两眼，放下了酒杯。
我明白了，穆斯林是不喝酒的。我想解释，但这时有人跟他说话。我也只能作罢，那杯倒好的酒就这样晾在在吧台上。
他们一群人嚷嚷着去楼下路边摊吃炒面，还喊老板一起去，老板说店里离不开人。
老顾客说十分钟就行，老板推脱掉了，说你们去吃就行。还说今天他结不了帐了，账单发到他微信上明天醒了再付。
等他们走后，我收拾桌子。把那杯威士忌喝掉。
忘记酒的名字了。
还来过一个客人，一个不精致的胖子。操着东北口音，说自己和爸妈小的时候就来郑州做生意。
我很疑惑，为什么男人在一起，总是张口闭口，女人女人女人女人。
在离职的心越发确定之后，我开始只跟我感兴趣的顾客聊天。
他说他喜欢身材好的，小鸟依人的听话的，不能作的。一直是另一个学徒和他聊天。
走的时候，他还把他的包拉在了酒吧里，过了会又回来取。
因为秉持着不想打扰客人的心。那天来的客人，一个人进门后就直直坐到最里面的位置。捧着手机要了一杯最酒精度数最高的鸡尾酒。捧着手机。我觉得他只想自己坐着，不然也不会直直坐在最角落里。但另一个学徒去和他攀谈，没想到两个人竟一直聊了起来。
为情所困罢了，学徒正好前段时间刚分手，共同话题比较多。
我和老板在另一端。拿东西时学徒跟我们说没想到这男的也是个情种。老板一听来了劲，说让他坐到这边来。角落里的位置很挤，学徒邀请他坐到中间的位置，他也来了。他们两人不断碰着杯，越说越激动。
到了后半夜，学徒说：“你就说你喝多了，看她下了班来不来接你。”
然后偷偷告诉我和老板，看看等会他女朋友会不会来。
过了会有人敲门，是个女生，说她来找人。我说在吧台那里。
见了面两人竟然都很拘谨，男的结完账，我把两人送进电梯。男的脸涨红，衬托着紧闭的唇和严肃的脸，我内心偷偷被逗乐了。
回到店里，他们两人已经八卦起来。
学徒说：“我看这男的这么痴情还以为这女的多漂亮，结果一来也就这样。就是两个人现在同居，之前男的有工作一直养着这个女的。现在男的工作没了，还在找工作，女的找了个游戏陪玩的工作，每天一两点才回家。”
老板问我：“Hausen，如果有个女的一直吊着你，你问她你们俩什么关系她也不说，你能忍吗。”
“刚开始大家还在暧昧我觉得还挺正常吧。”
“要是两三个月呢。”
“那肯定不行。”
三人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