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’est une routine extra

人一旦开始活得糙，最显著的表现可能就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。

除了学业的压力，也许最大的收获在于准备司考的过程。尽管结果不如人意，但我想在我重新回顾那段时光的时候，对自己和周围人的愧疚可以减轻些许。

一踏入培正中学，就可以看见一个圆形的喷水池。甫 一开门，熙熙攘攘的人群拥入，站在树下等候进入考场，突然间喷水池的水柱开始喷射出来，不高，三四米，微风一吹，在阳光下显出斑斓的色彩。那一瞬间，突然 喜欢上这个地方，尽管我只是一个停留两天的过客。可是，这里古色古香的建筑，教室里散落着的粉尘的气味，从广播里传出的被电磁波扰乱的窸窸窣窣的男声，似乎都睽违已久，让我觉得心安。

回忆的美妙之处或许正在于它的不确定性。时间流逝，记忆里的味道和光影总是在发生着一些奇妙的变化。考场所在教学楼后面的塑胶跑道和道路旁开着的小花，现在已经想不起它们的颜色，只是觉得脑子里一片花花绿绿的影像，似乎还带着七中旁边那家面包店传来的浓郁黄油味。

考完第一科，觉得心情很好。下考的时候关掉飞行模式，收到了 S 的短信和 L 的微信，询问情况。在百度地图上找到附近的一家麦当劳，至今还记得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，差点迷路。同样是矮矮的墙，同样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巷子，只是阳光明媚。倘若下点小雨，撑着伞，《雨巷》中的意境可能就出现了。

接 着的两科着实让人挫败，不过，学识不到家，即使知道错，也不知道错在哪里。因此心里只有隐隐的担忧，还没有特别伤心的情绪。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，我故意慢 腾腾的走，捱在后面。出校门的时候，瞥了一眼那喷水池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，心里只是想着，但愿明年与此地无缘。这是个好地方，树和花亲热得正好，人和物 也互动得恰当，只是当某个地方被打上一些不属于它本质的印记，一切就都变了。就像萍乡中学，似乎外地老师初入，都会被它的景致震慑，可是那里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伤心地，是人生中一切遗憾的源头之一，即便再美，也不愿触碰了。

公布成绩的那天，司法部的查分通道一直无法进入，有那么一刻，我希望它永远都打不开才好。可是手还是不听使唤，一遍又一遍的点击刷新。看到 343 这个数字的时候，心里陡然有点小失望，不过瞬间便又觉得这个数字也许已 经还好了，不是那么无法接受。意料之中，民法的分数最低，不过连书都没有看完，就不奢求再多了。只是老爸打电话来的时候，心里难免还是咯噔一下。老爸对我 的期待也许比我对自己的都还要高，甚至已经在盘算过了之后给我什么奖励，虽然考前一天他又打来电话，不想给我太大压力，说希望我不要给他一个大惊喜。可是告诉他分数的时候，还是觉得有点不可原谅，就像鲁迅先生笼子里的那群人。何苦许看不到的希望。

淡定过后，仍旧急切着买了一套民法和刑法的书。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，可是认准了这条路，就不能接受不尽力。

而今又在准备法语二笔，丢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捡起，觉得有点吃力，不过也许这就是人生。一路走一路丢一路捡。C’set la routine. 区别就在于有些人捡到了自觉满意的组合而停手，有些人则不停地继续这个过程。可是说起来，我也不知道何时才是停手的时候。就像中国语言与文化的老师说的，当一个人年轻的时候，最好是读读《老子》，觉得无力回天而心有不甘的时候，再读《庄子》。一个人选择什么样的路，从来都不会受到头脑中思想的绝对影响，所以，我其实挺希望自己停止矫情，不要让身边的人，也不要让自己活得难堪，活得进退两难。

研究生生活的答卷接近尾声。也许，这一页写得不是那么精彩，但已经尽力，亦没有太多遗憾。